第六章

原振俠認得他們,全是蘇氏集團的核心人物,和他們揮了揮手,說了一句:「我來看蘇先生。」

他一直走向蘇耀西的辮公室的門,敲了兩下,在這時候,他聽得背後有兩三個人在叫:「原醫生!」

原振俠也沒有在意,一面轉過頭來看,一面又伸手去轉動門柄,可是門卻鎖著,他並未能把門推開。原振俠呆了一呆,再在門上敲了幾下。

原振俠每次來看蘇耀西,都在事先取得聯絡。這次雖然沒有先約好,但以兩人的關係之深,自然也隨時可以來的。當他又敲了幾下門,門內並沒有反應的時候,一個高級職員道:「主席回來就吩咐,誰也不見,任何事情都不要去打擾他!」

原振俠笑了一下:「我不同吧?他二十四小時之前找過我,可是我一直無法和他聯絡!」

幾個人一起叫了起來:「我們還不是一樣,不知有多少事要等他決定,他回來之後,卻關在辦公室里,一小時多了,什麼都不管!」有一個樣子很持重老成的人,憂形於色:「主席的神情十分憔悴,像是有什麼意外,原醫生,你和他交情好,是不是硬闖進去看看?」

原振俠在又敲了幾次門亦沒有反應之後,正有退意,門雖然鎖著,但是原振俠早已目睹過巫術力量開鎖的情形,所以他略側身,向瑪仙作了一個手勢。

瑪仙的神情,略有不願,因為運用巫術力量開鎖,如瑪仙曾說過,就像是用核武器去殺老鼠一樣,太大材小用了。可是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,倒也十分實用。

(巫術力量可以達到的許多行為,一些有「異能」的人也能做得到。)

(巫術和異能之間,必然有著深刻的聯繫──至少,兩者都通過人體的活動,而產生一種異常的能力,來達成普通人無法達成的行為。)

瑪仙來到了門前,握住了門柄,也未見她有什麼動作,甚至未見她發力,只是輕輕一轉,「卡」地一聲,門已打了開來。瑪仙並不推開門,她把推門的動作交給原振俠去做──這種擅自打開門,推門而入的行為,十分不禮貌,只有原振俠這樣的熟人,才不會被責備。

原振俠立刻推開了門,蘇耀西的辦公室相當大,他一眼看到巨大的辦公桌後面沒有人,得花上幾秒鐘的時間去尋找蘇耀西。他看到蘇耀西坐在一張安樂椅上,本來多半是雙手抱住了頭在思索的,這時,由於門被推開,才抬起頭來,神情有點訝異,看到了原振俠,惘然憔悴的臉上,並沒有什麼反應,只是作了一個手勢,要原振俠進去,原振俠打開門,瑪仙先進來,蘇耀西望了瑪仙一眼,作了一個同樣的手勢。

幾個高級職員站在門口,探頭探腦,顯然他們都有重要的事,要向蘇耀西報告。

蘇耀西向門外揮了揮手,提高了聲音:「不論是甚麼事,你們各自負責去決定,不必等我!原,請你把門關上。」

原振俠向門外那些人抱歉地一笑,關上了門,不等轉身來,他就問:「發生了甚麼事?」

蘇耀西不由自主喘著氣:「我還不知道是甚麼事,但是我想,我發現了陳氏兄弟的一個大秘密!」

原振俠揚了揚眉,走近酒櫃,倒了兩杯酒,遞給了蘇耀西一杯,然後,他和瑪仙一起坐了下來。

蘇耀西喝了一大口酒:「陳氏兄弟只是一個人──」

這句話聽來無頭無腦,很難明白,蘇耀西又道:「我的意思是,陳氏兄弟,一直是兩個人一起出現,可是真正在主持一切活動的,只是其中的一個人,他們其中的一個極能幹、智力極高,但是另一個,卻智力程度接近白痴──是一個弱能人士。」

原振俠陡然一凜,迅速和瑪仙互望了一眼,兩人在那一霎間,想到的是同一件事──這情形,和方如花和那女郎,相當近似。

方如花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,而那女郎的智力程度卻極低。

問題在於,陳氏兄弟中那個低智能的,是「人造白痴」呢?還是天生白痴?

如果是人造白痴的話,那麼,簡直就完全一樣了。

蘇耀西在繼續著:「他們一模一樣,一個說話,另一個也跟著開口,誰也想不到其中一個是白痴!」

原振俠向窗外的陳氏大廈指了一指:「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的?」

蘇耀西伸手在臉上撫抹了一下,可以看出他的神態十分疲倦,他並沒有立即回答原振俠的這個問題,而且反問:「雙生子中,會有一個智力過人,一個白痴的情形發生,這種情形很普遍?」

原振俠搖頭:「不太普遍,孿生子的問題十分複雜,有一智一愚的紀錄,也有一個性格十分正直,而一個卻十分姦邪的紀錄。」

蘇耀西皺著眉,像是有十分重大的心事,他緩緩地道:「陳氏兄弟在商業活動上,有許多卑鄙的行為,連我們也吃過他的虧,所以這次發現了這個大秘密,把它公布出來,可以對他們的事業造成致命的打擊。」

原振俠很奇怪:「我不明白,就算他們兩人之間有一個是白痴,對他們的事業,又有甚麼影響?」

蘇耀西揚了揚眉:「他們兩人,兩位一體,甚麼活動都一起出現,簽合同,也照例是兩個人一起簽。你想想,一張牽涉到上億英鎊的商業合同,簽署的一方,如果竟然有一個是白痴的話,這張合同怎麼會有效?消息一傳出去,陳氏企業的所有合同,全部報廢,一切業務,全部停頓!」

原振俠蹙著眉,緩緩搖頭:「第一,用這種方法打擊對手,不能算是太光明正大,而且,只怕也很難證明一個人是白痴,至多說他智力程度低,他至少會簽字。」

蘇耀西悶哼一聲:「簽名,只怕是這個白痴的唯一本事,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工夫訓練出來的。」

原振俠仍然搖頭:「也不對,他至少會說話。」

蘇耀西在這時,也不禁有點猶豫:「是,他會講話,可是我絕對可以肯定,他是白痴。」

原振俠向瑪仙使了一個眼色,瑪仙走了過來,原振俠握住了她柔軟的手,向蘇耀西道:「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的?還有,黑綢下的東西是甚麼?兩者之間是不是有關連?還有一樁十分神秘的事,也肯定和陳氏兄弟有關,等你講完了,我再講給你聽。」

原振俠所說的,另外有一樁十分神秘的事,自然是指方如花和那女郎而言。

瑪仙肯定失了蹤的方如花進了陳氏大廈中的一幢,又有人在校園中見過陳氏兄弟之一出現過,陳氏兄弟和這件事有關聯,那是毫無疑問的事了。

蘇耀西低頭想了一會,才道:「的確,事情是從想知道黑綢下覆蓋著的是甚麼東西而引起的──那天在陳氏大廈的天台上,有不少來賓,其中有幾個,是和我有生意來往的,我選擇了其中一個,可以在我這裡獲得大利益的,問他,黑綢下的是甚麼東西。」

原振俠聽了,不禁啞然失笑:「這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了,那晚當他們兩人揚起黑綢的時候,大半人都應該看到黑綢下面的是甚麼東西!」

蘇耀西道:「是啊,陳氏兄弟公開讓別人看,自然也不會是甚麼秘密東西,一問,那人自然會說出來的。」

蘇耀西料得不錯,那個被他選中的人,受寵若驚,準時進了蘇耀西的辦公室,一問,他先是楞了一楞,然後才道:「啊,對了,那幅黑綢下的東西……蘇先生,你可別誤會,我去參加,並不是想和陳氏做生意!」

蘇耀西不耐煩:「是甚麼?」那人搔著頭:「很難說!」

那人搔著頭:「很難說,嗯,是一組石刻,刻的是人像,約有三四個人,姿態各異。」

蘇耀西呆了一呆,當時,在天台花園上,人人都有驚訝的神情,良辰、美景的神情更是驚駭,如果只是一組石刻人像:那何奇之有?

他立時問那人:「石像有甚麼奇特之處?」

那人誇張地在自己的頭上打了一下:「對了,是很怪異,石像上刻的人,都有兩個頭,都是兩頭人,我離得遠,看得不是很清楚,有離得近的人,說兩頭人的兩個頭,都是一個張著眼,一個閉著眼的。」

蘇耀西呆了一會,他知道那人有求於他,絕不會騙他,那麼,這一組兩頭人的雕像,是甚麼意思呢?石像是從高棉的吳哥窟來的,那是一個充滿了神秘的地方,有著一段被時間湮沒了的古文明,可是這一切聯想,都說明不了甚麼,那組石像,可能有很高的古董價值或藝術價值,可是那自然也起不了對蘇耀西的吸引作用!

所以,蘇耀西已經沒有甚麼興趣,他正在想,如何暗示那人快一點離去,那人忽然道:「蘇先生,有一件事很怪,陳氏兄弟在行動時,不是手拉著手,就是互相牽著衣角,像是他們根本分不開一樣。」

蘇耀西笑了起來:「他們自然有分開的時候,雙生子互相依賴,十分普通。」

那人卻十分認真:「不是很對勁,我看他們之中的一個,連話都不是很會說,總之,這兩兄弟,神神秘秘的,像那個石雕像,也沒有甚麼大了不起,有一個賓客,想隔著綢子去撫摸一下,兩人就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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