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七章 兩處悲歡

「說什麼呢,這樣高興?」

自明德殿出來,已是午時,賈琮至慈寧宮,與太后、武王一併用膳。

剛進壽萱殿,便見太后拉著黛玉的手,說笑著什麼。

武王姿態從容的坐在一張鋪著錦褥的楠木椅上,面帶微笑的看著。

賈琮進來後,目光才移到他身上。

葉清笑道:「誇你林妹妹呢,你林妹妹如今愈發討太后、九叔歡心了,我倒往後排了,不過應該還在你前面。」

賈琮哂然,見黛玉羞紅臉,笑還了句:「才沒有」,便呵呵笑著點了點頭。

他素知黛玉是個伶俐聰慧的,當初頭一回進京入賈府,才六七歲的樣子。

賈母問她讀了什麼書,黛玉謙遜答只讀了四書,又問姊妹們讀了什麼書。

賈母許是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,道「讀的是什麼書,不過認得兩個字,不做睜眼瞎罷」,再道寶玉回來問黛玉讀的什麼書,黛玉便答道「不曾讀,只認得幾個字」……

那般小時,就有如此機變之慧,如今在宮裡愈發小心,自然更不會惹人厭。

賈琮目光憐惜甚至有些憐愛的看著黛玉,讓她嬌羞不已。

太后看了看黛玉,又看了看還在「傻樂」的侄孫女兒,不由有些發愁,同武王道:「小九兒前兒同哀家說,你這一支盡出情種。先前哀家還不信,可這會兒……元壽不會獨寵林丫頭一人吧?」

武王還沒答,葉清就笑道:「獨寵?老祖宗你不知道今兒早上我和林妹妹看到了什麼……唔!」

話沒說完,賈琮就一個箭步上前,用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
這妞兒她么的瘋了!

只是他忘了,葉清打小同宗室子弟一起學習,不止有文課,連武訓也有。

櫻唇被賈琮的手按住,葉清大惱,雙手一下環住賈琮的腰,用力一收,一條腿更是別進賈琮雙腿間,往外一扯……

賈琮就失去了平衡往一旁倒去……

只是賈琮也並非當初弱不禁風的少年了,常年的奔波訓練,以及和展鵬學的些防身技巧,讓他並不是尋常的文弱書生。

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,他去堵住葉清口處的手反手搭在她肩頭握緊,另一隻手則插在葉清腋下……

肩頭之處倒罷,可腋下……

當初學武的女師傅都不敢摸她那裡……

只一觸碰,葉清全身氣力就散盡,在賈琮倒下的那一刻,也被帶著朝下倒去,一張俏臉睜大眼睛,直愣愣的貼在了賈琮臉上……

「哎喲喲!這是在幹什麼?這是在幹什麼?」

看在忽然疊在一起的一雙小兒女,太后一口老牙都快綳不住了,笑的滿臉花開,一邊側過臉避開,一邊溜眼看著,同時還不忘去觀察黛玉的神色。

見黛玉只大吃一驚後,隨即掩口直笑,一雙好看的眼睛都眯了起來,不由愈發心情大好。

宮中最容不得好妒的女子,萬般陰私毒謀,皆出自一個妒。

如今看來,這個女孩子當真是個好的。

「放手!」

「你先放手!」

「你先放!」

「你先放!」

葉清再怎樣大氣也是個女孩子,當著人前這般狼狽,俏面緋紅,氣狠狠的讓賈琮放開她,可她的雙手還勒著賈琮的腰部,看樣子還準備再治他一治!

賈琮又不傻,這等情況下如何能放?

兩個心智卓絕的男女,此刻卻如同三歲孩童一般,你讓我先放手,我讓你先放手。

莫說太后笑壞了,連武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
所謂天倫,想來莫過如此。

而黛玉一雙氤氳晨露般水靈的美眸,則有趣的看著二人。

她想的更多一層,太后經歷了諸多喪親之事,現在愈發老邁了,誰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……

而武王……

她聽葉清說,也已是在艱難的撐著。

或許正因為如此,這兩個極驕傲的人,才會如頑童般綵衣娛親罷。

真好……

鬧了好一陣,太后都笑的沒力氣了,葉清和賈琮才同時鬆手。

不過葉清還是惡狠狠的瞪了賈琮一眼,因為在她起身時,賈琮一隻手不規矩的欺負了她一下,偏她吃了女兒身的虧,還不能發作。

兩人用目光約了一架,等回頭再好好算賬後,才徹底分開。

這一幕,愈發看的大人們好笑不已。

葉清被太后叫道了身邊,嗔怪道:「哪有你這樣的女孩子,你瞧瞧你林妹妹,那才是大家閨秀的好姑娘!你原還同我說,今年便成親,明年哀家千秋節時就抱孩子,你就這般鬧?」

葉清聞言,斜眼覷視賈琮,賈琮坐在武王身邊,嘿了聲,道:「求我。」

葉清「呸」的啐了口,想說什麼,到底礙於長輩在,沒有開得了口。

侍奉在壽萱殿內的昭容、彩嬪們,今日才算真正開了眼。

什麼禮法禮教,狗屁!

對於尋常人家自然是重比泰山,可對於這至高無上的天家,誰又真放在眼裡?

怪道都說自古皇宮最無法無天,容易藏污納垢,果真如此……

還有就是,這位太后侄孫女兒到底還是被親孫子給比下去了。

往常十幾年,葉清何曾受過這樣的欺負?

不想也有今天!

隱隱有人感到大快人心……

又頑笑了陣,武王問賈琮道:「怎想起發作內務府了?」

賈琮聞言一怔,他自明德殿出來後,只折返回宜春宮同平兒等人說了聲中午不回來用膳,就來慈寧宮了。

這麼短的時間內,消息就傳過來了?

見賈琮有些震動,武王好笑道:「這有什麼吃驚的?你難道不知,宮裡從來都是消息傳的最快的地方?這一會兒,怕整個神京城都知道了消息。」

賈琮聞言,眉頭微微皺起,他不大喜歡這種感覺。

武王提點道:「你要習慣這種事,有時候宮裡能不斷傳出消息,反倒是好事。若果真隔絕中外,反而容易讓外面心中不安。若長久無禁中的信兒傳出去,人心必然惶惶不寧,他們甚至會猜測天子是否還健在。」

賈琮聞言面色微變,他緩緩點頭,道:「兒臣倒還不知道這等規矩,多謝父皇教誨。」

武王呵呵一笑,道:「朕能教你的不多了……太子做的很不錯,先立威,再寬容一批,讓他們甘心以銀米贖罪。」又問道:「你果真要發作薛家那混賬?」

此言一出,黛玉立刻看了過來,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。

賈琮笑著搖頭道:「只給他個教訓罷,當初那官司,還是兒臣替他抹平的,已是鐵案了。只是,等國喪之後,兒臣要送林妹妹回去,再將薛氏女接進宮來,若不提前給薛家長點記性,以後難免多事。」

武王先看了眼滿面含羞低頭不語的黛玉,對賈琮滿意的點點頭道:「你能分得清寵眷和外戚,極難得。薛家到底商賈之家,精於算計,提前敲打掉她們的奢望,倒也省得麻煩。」

這種家常話點到為止,武王又問道:「火器營都準備妥當了?孤今日傳了旨,將在京的所有參將以上的武將都召集至上林苑校場上,這是火器營初次露面,要認真對待。軍中,只服強者。你為朕之太子,大乾百萬大軍無人敢不敬你。但敬你卻未必服你,這一點,太子心裡當有數。」

賈琮點點頭,道:「兒臣明白,不過父皇且放心,不會有差池的。成了火槍外,兒臣還有幾樣秘密武器,必讓那些將軍們,大開眼界。」

武王聞言,笑道:「朕也期待。」

太后聽不懂這些,也不願聽,就嗔道:「元壽好不容易空閑些,皇帝還拉著他說這些,也不讓人歇息一會兒?」

武王聞言,哈哈大笑道:「好,就讓太子多歇息一會兒,也該用膳了。」

……

相比於慈寧宮的溫馨歡暢,居德坊賈家,卻好似在經歷秋風煞雨一般。

誰都沒到,賈琮會如此辣手,不止將王子騰闔家抄家流放,今日更是連薛蟠都給折進去了。

不說賈母、王夫人大吃一驚,連賈家姊妹們,甚至賈政都唬了一跳,摸不清賈琮到底想要做什麼。

若非得知賈琮還遣宮人來給寶釵贈了一匣宮花,眾人怕更會想不開……

榮慶堂內,鳳姐兒吃驚道:「當年官司不是已經了結了么?怎又翻出舊賬來了?」

薛姨媽眼淚都快哭幹了,道:「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當初還是琮……太子幫忙了的賬,可如今人家貴為儲君,不認當初了,咱們又有什麼法子?」

賈母頭上勒了紗絹抹額,不然會頭疼不安,她聞言臉色難看的不行,道:「姨太太且先別哭,那位既然還惦記著給寶丫頭送花,可見還有良心在……」

「咳咳!」

賈政及時咳嗽了聲,提醒賈母今非昔比,毀謗儲君亦是罪過。

賈母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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