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天峰。
雨水逐漸變小,零星稀疏的下著;遠方雲際間,浮現一抹柔和陽光,有種水墨畫般的朦朧色彩。
被餘暉透過的雨水,帶著一絲晶亮。
狂風暴雨過後,武台上的兩道身影,顯得挺拔清奇。
台下眾人,屏住了呼吸。
「你……贏了。」
段驍龍艱澀的話語,打破現場的沉寂。
而眾弟子們,面露驚疑,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。
直當,段驍龍吐出一口血,身形晃動時,一眾弟子們震駭失聲。
「敗了!」
「段驍龍竟然敗了?」
一些弟子們,失魂落魄一般,似乎難以接受這個現實。
確實。
段驍龍在外門,就是一個傳奇。
早在兩年前,他就能登頂外門,可謂是外門的無冕之王。
據說。
段驍龍的資質很一般,只是一個半靈體。但是他悟性驚人,選擇極難修成的《雷鳴刀》,常年在外,以任務的名義,去感悟暴風雷電。
在場,敬仰崇拜段驍龍的弟子,都有不少。
「段師兄的那一刀,威力絕倫,怎麼會敗給他?」
「那一刀,發揮出了雷鳴刀的几絲真意,而且在風雨天氣下,威力更強。」
場下一些弟子,完全想不通。
為什麼,段驍龍會敗?
如果,看聲勢威力的話,段驍龍的一刀,似乎還略勝陳宇的一拳。
「不愧是段驍龍,同為半靈體,你能走到這一步。剛才那一刀,威力上還略勝我的『拳勁凝煞』。」
陳宇深吸一口氣。
自《銅像功》銅筋成後,他第一次被人正面擊傷。
段驍龍,是第一個。
在場一些宗門長老,包括雲岳宗主,都為二人剛才的驚艷交鋒,感到心驚。
「拳勁凝煞!這種武學層次。就算是一般煉臟期,都難以做到,除非《雲煞拳》大成,且領悟幾分真意。」
「段驍龍竟領悟了一絲雷之意境的皮毛。剛才那一刀,帶出了几絲雷電的威勢。」
一些長老高層們,感慨驚嘆。
就算是在內門,能做到「拳勁凝煞」和領悟「雷之意境」皮毛的人,都極為罕見。
而這兩者,卻在外門的巔峰一戰上,同時出現。
「段驍龍如此驚艷的一刀,居然落敗了?」
白須南宮長老呢喃道。
在他看來,段驍龍的一刀,藉助天時地利,威力上更盛。
「你我應該明白。真正的生死戰鬥,有時候並不是比誰的攻擊強,誰就能夠活下去。只能說,我們都低估了《銅像功》的威力。」
毛長老嘿嘿一笑。
是啊。
南宮長老點頭,這個道理,他自然明白。
段驍龍的那一刀,因為修為內息方面的優勢,再加上風雨天氣,對《雷鳴刀》的威力加成,所以略勝陳宇。
但,他也僅僅是攻擊上,略勝一線。
可是。
在防禦方面,段驍龍差陳宇太遠了。
兩人,都是發揮出越階力量,威力上半斤八兩。
而結果是。
段驍龍重創吐血;陳宇只受了點外傷,這對於他強橫自愈的身體來說,不算什麼事。
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點。
剛才那樣越階位的攻擊,段驍龍最多能發動一兩次,若第一次重創,就難以發揮第二次了。
陳宇就不同了。
給他的感覺,「拳勁凝煞」的攻擊,再連續發揮幾次,問題不大,最多事後虛弱一些。
這類似木桶效應:水桶能裝多少水,取決於它最短的那塊木板。
「99號陳宇勝,暫列第一。」
那名黑袍老者,深深看了陳宇一眼,屈指往陣法板上一點。
唰!
陳宇的名字,直接跳到了第一,成為唯一的第一名。
雖說是「暫列第一」,但大家都清楚,陳宇在連勝南宮禮、段驍龍之後,已經是外門弟子第一人!
甚至於,他可以算是內門弟子了。
宗門祖規:只要大比第一,就能自動成為內門弟子。
「陳宇,竟然真的成功了……」
台下,樂風、童玉玲、胡一霸等人,面色複雜,或欣慰,或感慨。
尤其是樂風,心情最複雜。
從鐵棕熊一戰開始,他見證了陳宇從生澀菜鳥,到成為外門第一的成長奇蹟。
強者,都是從菜鳥開始的。
想當初,陳宇第一次面對鐵棕熊時,是那麼的狼狽不堪。
「怎麼可能……他竟然登頂第一……」
王凌雲幾乎有些站立不穩,內心產生一股恐慌,一時間心驚肉跳。
他,竟然與這樣的對手為敵?
看剛才的戰鬥,陳宇想秒殺他,都很容易。
王凌雲心頭一寒,在陳宇成為內門弟子之後,自己還怎麼立足宗門?
「難道,我就這麼輸了!不行!我不甘心!」
王凌雲深吸一口氣。
他的眼眸中,閃現一絲陰戾狠毒:「陳宇,你身上一定有莫大的秘密,我一定會把它找出來!」
這一刻。
徹底慘敗的王凌雲,找到一絲扳倒陳宇的契機。
……
外門大比,還沒有結束。
陳宇連勝南宮禮、段驍龍,只是確立他第一的地位。
而後,還要確立前三、前十、前二十的排名。尤其是前三、前十,還有一場場激烈的爭鬥。
「宇哥,你真的成功了。」
穆雪晴明眸中,泛起朦朧水霧,臉上洋溢著幸福喜悅,有一股動人的清純之美。
陳宇連敗南宮禮、段驍龍,以不可阻擋的強勢,一次次創造奇蹟,登臨外門之巔。
見證這一幕幕,她的期望成真,恍然若夢。
「我幫你包紮傷口。」
穆雪晴看到陳宇肩膀上的燋痕和血跡,於心不忍。
啪!
但她素手剛伸到肩部,被陳宇下意識拍開。
那強大的力道,讓穆雪晴玉手一陣火辣辣的,嬌軀一晃。
儘管,陳宇只是下意識的動作,沒有刻意用力,但力道上也不小了。
「宇哥你……」
穆雪晴倩軀一僵,難以置信的望向陳宇。
難道說。
陳宇如今大比揚名,成為內門弟子,眼界變高,已經移情別戀,或者還記恨以前的事。
「雪晴,你不要誤會——」
陳宇一陣無奈。
他只是不想讓自己變態的體質自愈力,在公眾下曝光。
此刻。
陳宇肩膀上的血跡和燋痕,只是掩飾,裡面的傷口,已經癒合,甚至連痕迹,都在淡化。
「哼!姓陳的小子,你若是欺辱雪晴,別怪我以大欺小。」
一個凌冽的男子聲,打斷陳宇的話。
一身華麗衣袍的七皇子,不知何時,來到二人身後。
呼!
一股形若暴風般的氣息,壓迫在陳宇身上,讓他面色一變,呼吸氣血都是一滯。
「煉臟期,至少是煉臟後期!」
陳宇心頭一凜,不由正視穆雪晴身邊的男子。
耳邊,傳來「七皇子」、「皇甫林」等周圍弟子的低呼聲。
七皇子,皇甫林!
這華麗衣袍男子的身份,震動全場。
「皇甫林,那不是本宗真傳弟子之一嗎?」
「以他這樣的身份,竟然會來觀看『外門大比』,看樣子似乎在為穆雪晴出頭。」
一眾弟子,燃起了八卦的火焰。
陳宇、穆雪晴、七皇子。
這三人之間,到底有著怎樣的糾葛。
「七皇子?很抱歉,這只是我和穆師妹之間的私事,你一個外人,就不要插足了。」
陳宇並沒有退讓。
「你竟敢……」
一向風度的七皇子,面露慍怒,沉聲道:「在我楚國之地,你陳家不過是一彈丸小勢力。」
威脅?
陳宇的確忌憚,但他不是傻子。
楚國皇室,實力再強,影響力再大,也僅限於世俗。
在昆雲大陸,宗門才是主宰!
現如今,陳宇已是雲岳門的內門弟子。同在一宗之下,七皇子無故報復其家族,乃是一大忌諱。
畢竟眾多宗門成員,包括長老、堂主等,背後都有世俗家族。
「還有穆師妹,我們早已分道揚鑣。希望你以後,不要再給我添麻煩,那兩顆回氣丹,我會還給你。」
陳宇正然道。
穆雪晴帶來的各種麻煩,實在讓陳宇惱火。
登頂前,他頭上「吃軟飯」的帽子,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