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登山專家相同經歷

(賈玉珍由人變神仙的經過,敘述在《神仙》這本書中,過程極曲折有趣。)

陳長青大搖其頭:「不是,不是,完全不同,就算掌握了這種能力的人,也不能算是神仙。」

我道:「若是元神可以隨時出遊,而又能突破死亡的界限的話,那和神仙也就沒有什麼不同了。」

陳長青苦笑一下:「如果是——」

他忽然又長嘆一聲:「衛斯理,我實在需要你的幫助。」

我道:「自然,不過總要讓我知道,你是在什麼事情上要我幫助才行。」

陳長青在喝了一大口酒:「我一直叫你去看那個蠟像館,你都沒有去。」

我知道他要開始敘述他的「奇遇」了,我點頭道:「那是我的不對,不過你也有不是之處,你形容能力太差了。」

陳長青自顧自講下去:「那天晚上,我夜探蠟像館,不過……沒有成功,要不是恰好也有一個人同時偷偷進去幫了我一下,幾乎叫人抓住了。」

我道:「是,那個人大有來頭,是最出色的靈媒,非人協會的會員阿尼密。」

陳長青自然也知道了蠟像館的整件事,那天晚上他的表現,由於阿尼密不是一個多口的人,只是說他「毛手毛腳」,事實上可能是狼狽之極,所以他也不願多提起,只是略過去就算。

他繼續道:「是我回來之後?可是我以前見過這裡照還是一直在想蠟像館的事,真巧,布平忽然來找我。」

我「啊」地一聲:「布平,我們的登山專家,他近來可好?」

陳長青發了一句牢騷:「除了我之外,人人都好,他當然好得很,還是一有機會就……登山。他來了,我自然和他說起這一切,他在聽了之後,現出一種相當古怪的神情來——」

以下,是當日陳長青和登山專家布平在那天晚上見面的情形。

陳長青在講了蠟像館的情形之後,布平「啊」地一聲,神情驚訝,陳長青忙問:「你也去看過?」

布平搖頭:「沒有可是我以前見過這種情形,嗯……在錫金,有點不同,可是大致上十分相近,人像是塑雕一樣,一動不動,可以超過十小時。」

陳長青大感興趣:「真有這種情形,這樣來說,蠟像館中陳列的,全是真人了?難怪那麼神秘。」

布平又猶豫了一下:「我不敢肯定,可是我見到的情形,真是奇特之至。」

布平接著說出了他見到的情形,那和瘦子當年所見的是完全一樣的,只是布平的反應和瘦子不同,布平也和那老人說了話,但是他想到的是,這種能力,在登山的過程中會十分有用。

生死問題個中訣竅在惡劣的環境之下,如果能維持身子一動不動的話,對度過險境,十分有幫助。

所以他問的第一句話是:「老先生,請問有什麼方法可以做到身子一動不動呢?」

老先生的回答是:「當你思想完全靜止的時候,身體自然也會靜止。」

布平常年在喜瑪拉雅山一帶攀山,認識的有道喇嘛十分多,喇嘛是如何修行的,他自然也十分清楚。當時他就道:「是不是要使自己的思想,一點雜念也不生?類似僧人的修行?」

老人笑了笑:「不很類似,思想完全靜止,是一種死亡的狀態。」

布平全然糊塗了,他道:「老先生,我不明白,你剛才一動不動,是死亡狀態?」

老先生有點不是很願意再說下去:「剛才,我看起來像活的嗎?」

布平也有點不服氣:「剛才你雖然一動不動,可是顯然有呼吸,有心跳,那當然不能說是死的。」

老先生笑了一下:「那能叫生嗎?先生,看來你對生、死,不是很懂得。」

布平臉紅了一下:「要請你指點。」

老先生打量了布平一下,布平的外形,相當奇特,而且他這時用的,又是極其流利的當地語言,也許是這一點惹起了那位老人的好感,老人道:「可以,你要立即放下一切,跟我四海浪跡,我自然會把其中決竅,一點一滴全都告訴你。」

布平當時的反應,可比「要命的瘦子」,差得遠了,他不但猶豫著,而且還道:「這……只怕不能夠,我──」

他說沒有講完,那位老人家已不讓他再考慮下去了,道:「那就算了吧。」

老先生甚至沒有和他約多少年之後再見,只是嘆道:「什麼時候你想見我,可以到那魯島來。」

布平當時,驚訝之極,錫金和那魯島,不但相差十萬八千里,而且是性質全然不同的兩個地方,所以他只當那老先生是在開他的玩笑。

反正他對什麼生死大限之類的事,也沒有什麼大興趣,所以順口答應著,又說了幾句,就和那幾個人分手了。他當然想也未曾想過要到那魯島去,不過這幾個人可以好幾小時一動不動,給他的印象相當深刻,所以陳長青一提起那怪異的蠟像館,他就想起了那次的遭遇。

布平把他的遭遇說了出來之後,陳長青興緻盎然──他那時還沒有看到「瘦子」寫下的東西──有點責怪地道:「你應該答應他,讓他教你這本領。」

布平「嘿」地一聲:「我不知有多少事要做,怎能跟著他長年累月去學這種本領。」

大批石塊切成薄片陳長青悠然神往,喃喃地道:「那魯島?那是一個小島,我倒想去見一見那老人家,我想,他一定有更多的奧秘,思想的靜止,死的狀態,真有意思。」

他是一個想到要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,自言自語了一會,拍案而起:「明天就去。」

布平笑了起來:「那魯島雖然小,可也不是荒島,你這樣子去,怎麼找得到他?」

陳長青「哈哈」笑了起來:「島上一共只有七、八千人,一個一個找,也把他找了出來。」

看到他信心如此之足,布平自然也還好再說什麼。他們認識,是我介紹的,所以,自然而然,又提到了我,陳長青十分得意:「這一次,不會讓衛斯理走在前頭了。」

布平道:「我看你或許會十分失望,多半只是靜坐功夫,甚至於只是自我催眠,沒有什麼大不了的,衛斯理在忙什麼?」

陳長青道:「誰知道,對了,你來找我,不是為了來聽我說故事吧。」

布平道:「當然不是,你有十分精細的高速切割機?我想請你幫助我切割一樣東西。」

陳長青很富有,他想到要什麼,多半可以弄回家裡來,前些時候,當那座小山頭上的石塊上的花紋,可以顯示將發生的事情時,他弄了一部十分精密的切割機,把大批石塊,切成薄片,來作研究。後來事情告一段落,切割機自然也閑在他家的地窖之中了。

他一口答應:「沒有問題,要切什麼東西?我這部機器,合金鋼的刀刃硬度是九點九,幾乎可以切開任何物體來。」

布平道:「那再好也沒有了。」

他說著,就取出了一隻木盒子來,打開,木盒子內,是一塊拳頭大小,看來像是礦石一樣的東西。陳長青一手將之拿了出來,布平的神情有點緊張,像是有點不放心那東西在陳長青的手上一樣。陳長青好奇心大發,問道:「這是什麼?切開來之後,會怎樣?」

布平沒好氣:「切開來之後,會有一隻猴子跳出來,見風就長。」

陳長青不住眨著眼:「老實說。」

布平嘆了一聲:「你全想歪了,就是一塊普通的礦石,不過是基於私人的理由,要將它分成兩半。」

陳長青沒有再說什麼,帶著布平進了地窖,開動了切割機,不到半分鐘,就把那塊礦石,一剖為二,果然並沒有什麼異狀,交還給了布平之後,布平就拿著放回盒子中,告辭離去。

(布平的那塊礦石,和這個故事全然無關,但日後又發生了一點事,所以在這裡比較詳細地提一下。)

布平走後,陳長青又反覆思量他的話,越想越覺得有意思,一夜心癢難熬。

海灘女孩久蹲不動第二天一早,就訂了機票,直往那魯島去,別看那魯地方小,居然還有一家那魯航空公司,有著世界一流水準的服務。

到了那魯島,住在中心區的酒店,陳長青才發現二十二平方公里,不能算是一個小面積,而要在七、八千人中,找一個無名無姓無地址,只知道他有一動不動本領的老人,並不是容易的事,時間一天天過去,半個月之後,已把他煩得七竅生煙,幾乎要放棄了。

那天下午,他經過一處海灘,看到圍了不少人,他湊過去一看,看到一個八、九歲大,瘦得可憐的小女孩,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,一動不動,不少圍著的人,就在看這個小女孩。

陳長青看了一會,問身邊的人:「你們在看什麼?」

他身邊的一個少年,指了一指小女孩:「看她什麼時候動。」

陳長青一聽,心頭狂跳,忙道:「你是說,她……可以長時間不動?」

那少年道:「對,一兩個鐘頭,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樣,一動不動。」

上一章目錄+書簽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