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一種可以複製出一個人來的裝置

板垣一郎的神情十分嚴肅,他的那種嚴肅的神情,更使耶里覺得好笑。也難怪耶里,的確,就算看到了自己,又有甚麼用處?

耶里不斷地笑著,令得一郎十分惱怒,他陡地大喝道:「別笑了!」

耶里止住了笑聲,愕然地望著一郎,一郎作了一個請他靜聽的手勢:「事情一點也不好笑!你難道未曾注意到,不論是那個王子,或是光義的記載,都提到了十分重要的一點!」

耶里怔了一怔,「嗯」了一聲,未置可否。一郎立時又道:「這十分重要的一點是:他們向靈異猴神提出要三個願望,可是,靈異猴神一定先要他們看看自己!」

耶里點頭道:「不錯,是這樣。而且……而且……」

一郎不等耶里講完,就道:「兩個見過猴神的人,在看到了自己之後,都放棄了向猴神提出三個願望的要求!」

耶里深深吸了一口氣,說道:「是,這其中……多少有點古怪。為甚麼當他們在看到了自己之後,會放棄了三個願望的要求呢?」

一郎道:「我也想過,但是想是沒有用的,要知道其中究竟,我們必須設法先看到自己!」

耶里再吸了一口氣:「我仍然不明白,就算看到了自己,又怎麼樣?」

一郎盯著耶里:「我是一個生意人,每當我和對手談論一樁生意之前,我總要設法先了解這個對手的性格,和他應付別人的方法,有了準備,就容易成功和擊中對方的要害!」

耶里仍然有點不明白,他沒有出聲,只是等著一郎繼續講下去。

一郎道:「既然有兩個人,都在看到了自己之後,放棄了向神提出要求,這其中就一定有某種原因在。我……我們最終目的,要去見猴神,是不是?」

耶里立時道:「當然是!」

一郎道:「我們要先做準備,不論情形如何,我們的目的是要有可以實現的願望,即使猴神使我們看到自己之後,也不改變主意!」

耶里到這時,總算完全明白了一郎的意思。一郎是先要來一次「實習」,免得到時,像王子和光義一樣,臨時改變了主意。耶里對於一郎的深謀遠慮,十分佩服,他指著那堆奇形怪狀的東西:「你懂得怎樣使用這個東西?」

一郎道:「我不懂,但是光義的記錄之中不是說得很明白么?那東西全攤開來之後,他只不過轉了一個圈,就看到了他自己!」

耶里道:「你的意思是,我們也可以照樣試一試?」

板垣一郎點著頭:「是。」耶里來回踱了幾步,眼睛一直盯著那堆怪東西:「這件事,做起來並不困難,你完全可以獨立完成,為甚麼你要見我,和我一起進行,分薄了你可能得到的三個願望呢?」

我聽到這裡,立時道:「問得好,一郎怎麼回答?」

耶里吸了一口氣:「他的回答,倒也很合情合理。他說,一來,對這種怪異的事,他有一種恐懼感,一個人不敢進行。二來,他看不懂印度文字的記載,要等完全弄清楚了才進行。」

我呆了半晌:「你……你們真的進行了?」

耶里點了點頭,半晌不出聲,忽然自嘲似地笑了起來,繼續他的敘述。

進行起來,一點也不困難,將那怪東西提起來,怪東西變成薄片,薄片對於附近的物質,有一種吸力,當它靠近牆的時侯,會吸附在牆上。由於它是如此之薄,而且又是透明的,所以當它附吸在牆上之際,根本看不出牆上已附了一層薄片。

怪東西放在箱中,看來體質並不大,可是在抖了開來之後,面積相當大,那間書房的三面牆、天花板、地板上全附滿了之後,還是有一小部分留在箱子里。

一郎顯得相當焦躁:「怎麼辦,房間不夠大。」

耶里指著靠窗的一面道:「如果這一面不是窗,也是一堵牆,我看恰好夠全部鋪上。」

一郎道:「是啊,我們可以在那裹砌一堵牆。」

耶里道:「那好像怪一點,會引起人家注意。」

一郎說道:「不要緊,我們可以在晚間進行,我們兩人合力,我因為家庭的關係,不能抽太多的時間出來,你可以全力進行,反正晚上這裡很靜,只有管理員一個人,可以收買他,叫他別出聲。」耶里這時,也被一郎的話,和王子、光義的筆記,以及那堆怪東西弄得好奇心大起,而且他也實在需要一個可以實現的願望,所以他答應了一郎,由他來負責,在房間的臨窗一面,砌上一堵牆。耶里的砌牆工作進行得很順利,由一郎出面,買通了管理員武夫,請武夫別對任而人提起。耶里出面,去買磚頭灰漿,只不過花了兩晚工夫,就在臨窗的一面,砌成了一堵牆。

這堵牆,使這間房間成為怪房間。也是這堵牆,使得一個探員,在準備跳進去時,撞在牆上,反彈了出來,跌到街上斃命。這些,耶里和一郎兩人,在計畫砌這堵牆時,當然料不到。

牆砌好之後,拉成薄片的怪東西,還是不夠地方全部鋪開來,但是只餘下一小部分。當怪東西全被拉出來之後,那一小部分,又自動附吸在已有薄片的牆上,仍然一點也看不出來。

當做好了這一切之後,他們兩人的心中,都緊張到了極點。

為了在這間房間中進行這樣的事,板垣一郎已經好幾天沒和他的情婦雲子幽會了。他不能讓雲子發現他在進行這事,這件事是他和耶里兩人之間的秘密。

一郎和耶里兩人互望著,隔了好半晌,一郎才道:「是你先轉,還是我先轉?」

耶里舉起手來:「讓我先來看創我自己!」

耶里一面說,一面迅速地轉了一個身,當他又面對著原來的方向時,他神情十分滑稽地眨著眼,因為在他的面前,根本沒有甚麼他自己。

耶里笑了一下,再轉了一個身,在他面前的,仍然是甚麼也沒有。一郎也眨著眼,跟著轉身。

他們兩人,每個人至少轉了七八十次身,耶里甚至有點頭昏腦脹的感覺,但是房間之中,仍然只有他們兩個人,並沒有奇蹟出現。

他們都停止了轉動,一郎道:「一定有甚麼地方不對頭!」

耶里苦笑:「就算有,我們也沒有辦法,因為那東西究竟是甚麼,我們根本不知道!」

一郎十分粗暴地道:「已經對你說過了,那東西是可以使你看到自己的東西。」

耶里也怒道:「可是你看到了甚麼?」

一郎吸了一口氣:「我沒有看到甚麼,但是光義卻會使用那東西,他有了兩個自己,每一個可以看到對方,他會用。」

耶里當時呆了一呆,他是知道板垣光義死前的情形的,當地警方,認為光義有一個雙生兄弟,相互之間殺死了對方。可是這時,一郎卻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。

板垣一郎提出來的說法是:光義有兩個,兩個全是光義。一個光義,是與生俱來的,原來的光義。而另一個光義,則是由於那怪東西的作用而出現的!

我聽耶里講到這裡,陡然作了一個手勢,阻止他再講下去,同時,我急速地喘著氣:「等一等,你是說,光義臨死之前,已經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?」

耶里搖頭道:「不,還是一個光義,不過化成了兩個!」

我忍不住大聲道:「他媽的,這算是甚麼意思?究竟是一個還是兩個?」

耶里瞪了我半晌,說道:「一張文件,複印了一份,連同原來的文件,你說是一份,還是兩份呢?」

一份文件,複印了一份之後,一共是兩份還是一份呢?

應該是兩份,一份是副本,一份是正本。

可是,始終只是一份,因為副本是由正本而來的,來來去去都是一份。

我被這個問題弄得思緒十分紊亂,我呆了片刻之後:「耶里,你接觸這個問題比我久,你的心中一定已經有了設想,你能不能將你的設想講出來給我聽聽,別再打啞謎了!」

耶里低下了頭,不出聲,我注意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,這顯然是由於他的心中,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問題之故。

我等了半晌,聽不到他出聲,才又道:「不論你的設想如何可怖、怪誕,都不要緊,只管講出來,根本整件事已經夠怪誕的了。」

耶里聽得我這樣說,才抬起了頭來:「你說得不錯,在接觸了許多怪事之後,我的確有一個十分可怖的假設,但我的這個假設,在經過了若干事實之後才逐漸形成。我想,我將事情的發生接次敘述下去,你會比較容易了解我的假設。」

我有點不願意,但是耶里的話也未始沒有理由,所以我點了點頭,表示同意。

耶里當時晅著一郎:「你的意思是,光義一化為二了?」

一郎道:「你可有別的解釋?」

耶里走前幾步,伸手去觸摸附在壁上的薄片,轉過身來:「這怎麼可能,一個人怎麼可能化成兩個?如果將一個人從中割開,那是兩個半邊的人,不是兩個人。」

一郎十分焦躁:「別和我爭這個問題,我不知道!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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