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樣的情形下,最好的辦法,自然是走一步瞧一步,看他們的葫蘆之中,究竟是在賣些甚麼葯!
所以我道:「既然你認為我可以有資格,我很有興趣!」
一聽到我已答應了,他們兩人,互望著,顯得很高興,我又試探地問道:「是不是那飛機中有著甚麼特別的東西,所以才引起了你們的興趣?」
方廷寶忙道:「不,不,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。」
他那樣忙於掩飾,只有使我的心中更疑惑,我不再問,免得他們知道我在疑惑,反倒使我不容易獲知真相。
我可以肯定他們在利用我,愚弄我,而我則裝著根本不知道,唯有這樣,我才能更有效地反擊企圖愚弄我的人!
我道:「那麼,我們該出發了,我的潛水裝備,只怕不足以應付深海的打撈工作!」
方廷寶道:「不怕,我們有一切的設備!」
我又道:「那麼,請你們稍為等一下,我去和妻子說一說必須深夜離家的原因。」
我一面說,一面裝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神情來,他們也都笑了起來:「最好別太久!」
我將他們兩人,留在客廳中,自己上了樓,到了書房中,我之所以要離開他們一會,一則是因為我需要一個短暫時間的寂靜,以便將這件事情,從頭至尾地想一遍。二則,我還要帶一些應用的小工具,以備不時之需。
我在書房大概逗留了七八分鐘,在這段時間內,我的確將整件事好好想了一遍,仍是不得要領,我帶了幾樣小巧的工具,下了樓。他們兩人,已經有一點不耐煩的神色。
接著,我們就出了門,登上了一輛極佳的汽車,由方廷寶駕駛,疾駛而去,一直到碼頭,我們之間,都保持著沉默,沒有說甚麼話。
到了碼頭,我看到一艘四十呎長的白色遊艇,停在碼頭邊,從我的經驗而言,一眼就可以看出,那是一艘性能頗佳、非同凡響的遊艇。
只有我和方廷寶兩人,登上遊艇,陳子駒偽托有事,慢一步再來,我心中冷笑,也不去戳穿他。遊艇離開碼頭,速度漸漸加快,終於碼頭上的燈光,也漸漸模糊。
我從甲板上回到了駕駛艙中,遊艇仍在向前疾駛,我道:「方先生,只有我們兩個人!」
方廷寶很顯得有點神色不定,他「嗯」地一聲,表示回答。我又道:「如果我們兩個人都下水的話,那麼,誰在水面上接應?」
方廷寶咳嗽了幾下,他的那種咳嗽,顯然是在掩飾他內心的不安。
我立時又逼問道:「方先生,你還未曾回答我的問題,我在問,如果我們兩個人都下水的話,那麼由誰做接應工作?」
在我的逼問之下,方廷寶才勉強回答道:「你別心急,還有人在前面和我們會合!」
我心中暗忖,事情已快到揭盅的時候了,方廷寶還有同黨在前面,那麼,我就必須趁現在只有方廷寶一人,比較容易對付的時候,更多了解一點事實才好。
是以我立時又問道:「在前面的是甚麼人?」
方廷寶顯得有點不耐煩,他粗聲粗氣地道:「你問得實在太多了!」
我知道,對付方廷寶這種人,是絕對不能夠客氣的,是以我陡地出手,五指一緊,抓住了他的後頸,我的拇指和食指,分別用力捏住了他頸旁的動脈,手臂一縮,將他整個人硬生生自駕駛盤前,扯後了一步,厲聲喝道:「回答我的問題!」
方廷寶的體格很強壯、魁偉,如果我和他對打的話,只怕很要費一些功夫,才能將他制服。但這時,我在他身後,猝然發難,方廷寶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,他一被我扯開了一步,在他的臉上,立時現出了駭然欲絕的神色來:「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!」
我狠狠地瞪著他:「你真的不知道,你這樣說,是甚麼意思?」
方廷寶高聲叫了起來:「放開我!」
我非但不放開他,而且手指更緊了緊:「說,不然,我可以輕易扭斷你的頸骨!」
方廷寶駭然道:「別那樣,我說了,我們接到委託,去打撈那隻飛機!」
我道:「那麼,關我甚麼事?」
方廷寶道:「我們的委託人,指定要你一起去,所以我們才來找你,委託人是誰,我也不知道,我們只是約定了在前面相會!」
我呆了一呆,這倒是我全然意料不到的一個變化。
方廷寶他們,原來並不是主使人,主使者另有其人!
我道:「你們來找我的時候,為甚麼不說明這一點,而要花言巧語?」
方廷寶苦笑著:「怕你不肯去,那麼,就接不到這筆生意了!」
我鬆開了手指,在鬆開手指的同時,我伸手用力向前推了一堆,又將方廷寶推得向前跌出了一步,然後才道:「你知道我是不夠資格參加這種專門的打撈工作的,是不是?說!」
方廷寶用力揉著後頸,一臉怒容,可是他卻也不敢將我怎樣,只是憤然地道:「你當然不夠資格,真不明白我們的委託人為甚麼一定要你參加!」
我迅速地轉著念,在如今那樣的情形之下,我必須肯定方廷寶剛才所講的,是不是實話,我立時有了肯定的答案,我相信他的話。
我既然相信了他的話,那麼,我和他的敵對地位,就已經不再存在了。
所以我道:「那麼,對不起,我必須保護我自己,請原諒我剛才的行動!」
方廷寶仍然憤怒地悶哼著,不再出聲。
我又道:「你是一個潛水專家,你可想得到為甚麼委託你們去打撈的人,一定要我參加?」
方廷寶的聲音很憤然:「那我怎麼知道,反正就要和他們會合了,你自己可以去問他們!」
方廷寶一面說著,一面向前指了一指。
海面上是漆黑的,但是循著他所指,我看到有一盞燈,大約在五百碼之外,一閃一閃,那盞燈離海面相當高,看來在一支桅杆之上。
而方廷寶駕駛的遊艇,那時也正在向著這盞燈,疾駛了過去。
我順手拿起了駕駛控制台上的一具望遠鏡,向前看去,我看到在前面,停著一艘雙桅遊艇,那艘船足有一百呎長。
黑暗之中,雖然看得不是十分真切,但也隱隱約約,可以看到那船上有著不少人。不一會,那艘艇上,還有人向著我們打燈號。
而我們遊艇的速度,也慢了下來。我放下望遠鏡,十分鐘後,兩艘船已經靠在一起,在那艘船上,跳下了兩個穿著水手制服的大漢。那兩個大漢肌肉發達,上衣綳在他們的身上,像是隨時可以被他們的肌肉爆裂一樣,那兩個大漢一跳上了遊艇的甲板,便齊聲問道:「誰是衛斯理,跟我們來!」
我一直在甲板上,方廷寶這時,也從駕駛艙中走了出來。
老實說,我絕不喜歡這兩個大漢的態度,他們的那種態度,就像是獄卒在監房中提犯人一樣!
但是我卻忍著並沒有發作,我只是轉過頭去,對方廷寶道:「方先生,奇怪,他們好像專門是在等我,而不是在等你這個潛水專家!」
方廷寶「哼」地一聲,也顯得很不滿。而我這樣一說,我就是衛斯理,這實在再明白也沒有了,那兩個大漢,竟直向我走了過來,一邊一個,伸手挾住了我的手臂,推著我向前便走。
剛才,他們那種惡劣的態度,我還可以忍受,但這時,他們那種惡劣的行動,我實在無法忍受了。
他們兩人,才推著我向前走出了一步,我便用力一掙,身子陡地向後一縮,他們兩人,還未及轉回身來,我已雙拳齊出。我這兩拳,攻向他們的脊柱骨,「碎碎」兩聲響,那兩個彪形大漢的身子,向前仆去,我立時踏步向前,橫肘再攻。
那兩個大漢,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,當他們的腰際,又被我的肘部,重重撞中之際,他們兩人,一起發出驚呼聲,「撲通」、「撲通」,仆出了船舷,跌進了海中。
這一切,雖然只不過是幾秒鐘內發生的事,但是對方的船上,已聚集了不少人在船舷上。當那兩個大漢落水之際,又有三四個人,跳了下來。
同時,在那艘船上,有人沉聲喝道:「怎麼一回事?為甚麼打起來了?」
隨著那一下呼喝,聚集在船舷上的人,一起向後,退了開去。
而那幾個躍下遊艇的人。本來看情形,是準備一躍了下來,就準備向我動手的,但這時,他們也一起退了開去。我抬頭看去,只見對面的船上,出現了一個身材矮胖,穿著船長制服的中年人。
那中年人直視著我,我知道他一定就是特地要方廷寶邀我一起來的人。
這時,那兩個被我弄跌海去的大漢,已經在水中掙扎著,游到了船邊。那中年人向他們厲聲喝道:「我叫你們去請衛先生,為甚麼打起架來了?」
那兩個大漢在水中著實吃了不少苦頭,這時他們才冒上水面,如何答得上來?我立時道:「不干他們事,只是我不喜歡他們請我的態度!」
我講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