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事的安排,有時是巧之又巧,如果辛捷選的是右邊一條路,他的一生也許就改變了樣子。
左面那條路的頂頭,是一個小山谷,兩人分頭尋了一回,一點線索都沒有。
辛捷長嘆道:
「咱們多半走錯了路——」
吳凌風卻忽然叫道:
「捷弟,瞧,那邊有個山洞,咱們去瞧瞧。」
辛捷宛如黑暗中發現光明,一飛而去。
這些日子來,他不知失望過多少次,但他仍有勇氣來承受更多的失望,這隻能說是愛情的力量在支持著他吧。
遠遠望去,山洞前竟好似站了一個人,正是,是一個人,他似乎也發現了辛、吳二人,而且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,作戒備之態。
辛捷、吳凌風兩人一躍而前,齊地哦了一聲。
原來那人竟是武林之秀孫倚重!
辛捷心中有如萬箭齊戳,既然這是孫倚重,那麼和菁兒是沒有關係的了。
但他仍勉強地道:
「孫兄,別來無恙?」
孫倚重也道:
「兩位怎麼到這兒來——」
凌風忽然咦道:
「捷弟,你瞧那是誰?」
辛捷順指過去一看,只見一個人靜靜蹲在雪地上,對著地上一個小洞不停地吹氣,手中拿著一炷大紅色的香不斷對洞中熏,辛捷對「毒」的玩意兒嫻熟於胸,一看便知此人在捕捉一種極少有的毒蛇,喚作「金舌兒」。
仔細一看,不禁大驚,原來那人面上刀疤凸凹,竟是那天魔金欹。
他心念一轉,反倒釋然。
心想:
「這天魔金欹不遠千里跑到這裡,想必是要配製那『血魂毒砂』。」
敢情這些全都是從毒經而來。
那天魔金欹端的是天下第二用毒高手,居然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。
凌風恐辛捷失望,道:
「捷弟,咱們到洞中找一趟。」
那孫倚重卻緊張地道:
「不成!」
辛捷不禁大奇,道:
「什麼?」
孫倚重似也發覺自己緊張過度,解釋道:
「我是說請兩位暫時不要到洞中去——」
辛捷急道:
「為什麼?」
也許是他心中焦急,聲音不禁大了一些,那孫倚重似乎也是微怒,但卻一時沒有說話。
辛捷疑心大起,沉聲道:
「為什麼?你說——」
孫倚重也怒道:
「不為什麼,又怎樣?」
辛捷本來以為菁兒不可能在洞中,但這樣一來,倒非進去一看不可了。他一言不發就準備進洞。
孫倚重長劍一立,橫步站在洞口——
正在此時,忽然一聲陰森森的冷笑來自背後,辛、吳二人轉身一看,只見三丈外高高矮矮站著五人!
為首之人竟是天竺高手金魯厄!
辛捷大吃一驚,反身視凝相待,那金魯厄上前兩步。
冷哼道:
「辛大俠,別來無恙乎?」
辛捷冷笑一聲,不置可否,嘴角上掛著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趴在地上捉蛇的天魔金欹仍是瞧都不瞧這邊,因為他動也不動,是以金魯厄等人根本不曾發現他。
金魯厄見辛捷不理睬,也不發怒,只冷冷道:
「今日咱們兄弟有一點小事要相求於辛大俠——」
「辛大俠這柄寶劍端的是稀世珍品。」
辛捷見他瞥見自己劍柄就看出是寶劍,眼力著實厲害。
心中想道:
「這廝有什麼要相求於我的?只恐有什麼詭計——」
口中卻道:
「什麼?」
金魯厄淡淡一笑道:
「也沒有什麼,仍是那句老話,咱們求辛大俠承認一句話,咱們感激不盡。」
辛捷奇道:
「承認什麼?」
金魯厄嘿了兩下道:
「只要辛大俠肯承認天竺武學在中原之上——」
辛捷怒道:
「當日恆河三佛在小戢島大戰世外三仙,三佛可曾佔得一絲便宜?哼!」
金魯厄冷笑道:
「敝師尊們見無極島主內疾突發才罷手而去,不料辛大俠竟不識好歹——」
辛捷怒不可抑,哈哈大笑道:
「閣下找姓辛的只為這一件事么?」
金魯厄傲然點首。
辛捷忽覺胸中熱血上涌,他再也管不住自己,他忘了要尋找的菁兒,也忘了當前的危境,大聲道:
「姓辛的回答你,叫你快滾!」
的確,此時他忘卻了菁兒——
也許日後想起來,他會覺得不妥——
但是至少此刻,他心中覺得有件事比愛情、甚至比生命都更加重要百倍!
金魯厄乾笑一聲,並不理會。
徑自指著為首那矮小和尚道:
「這位是敝門大師兄,法號密陀寶樹——」
辛捷看那矮和尚,只見他兩額太陽穴鼓出老高,雙目精光暴射,身材雖小,但氣度沉穩,宛如泰山巍立,辛捷暗驚道:
「這矮和尚內功之深,只怕比恆河三佛都差不了多少,這五人中要算以他最難斗。」
金魯厄指著左面那黃衫頭陀道:
「這是二師兄青塵羅漢——」
接著又指著左面第二人道:
「三師兄加大爾——兩位是見過的了。」
最後指著右面的虯髯漢子道:
「這是四師兄溫成白羅,哈哈,咱們五兄弟人稱婆羅五奇——」
辛捷想起那梵文輕功秘笈上的記述。
當下冷冷道:
「嘿,怕是婆羅六奇吧!」
金魯厄臉色大變,哼了一聲道:
「辛大俠倒會說笑話——閑話少說,咱們兄弟這次來尋辛大俠乃是——」
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繼續道:
「辛大俠不肯承認天竺武功在中原之上,那也就罷了,不過上次咱們在奎山上交手,兄弟回去以後,將辛大俠的神功絕技說給咱師兄們聽,大家都仰慕得很,所以——所以咱們就決心尋辛大俠討教一二——」
說到這裡,他雙眼牢牢盯住辛捷。
辛捷拚命冷靜下來,把眼前形勢飛快地打了一回算盤。
但是竟想不出一條脫身的辦法。
他回首望了望吳凌風,吳凌風也正望著他,他對著吳凌風苦笑一下,悄聲問道:
「怎樣?」
吳凌風默然搖了搖頭。
但他立刻斬鐵截釘地道:
「拼一個算一個!」
他那俊美的面孔上露出一種凜然的神色,這種凜然的神色令他的絕世秀俊中更增了一分男兒的本色!
辛捷回身仰天長笑,朗聲道:
「易水瀟瀟,悲風凄凄,大丈夫生不成名,死則葬蠻夷之中——大哥,憑這五個化外蠻子就奈何得咱們兄弟倆嗎?」
那金魯厄嗤然冷笑道:
「兄弟倆?你們兩人么?哈——兩人——」
辛捷正待回答,突然背後一個響亮的聲音接道:
「三人!」
金魯厄急忙回首一看,只見三丈之外一個青衣青年叉腰挺立,腰旁長劍穗絲飄飄,正是那奎山會過的「武林之秀」孫倚重!
金魯厄乾笑一聲,冷然道:
「好啊,就連你也算上吧——」
驀然左面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:
「嘿嘿,還有我哩!」
婆羅五奇一起轉身看去。
只見一塊巨石上站著一個披頭散髮的醜臉劍士。
那人臉上交叉兩道刀疤,鼻孔殘缺不全,形態極是可怖,正是凶名滿天下的天魔金欹!
金魯厄見過天魔金欹,但覺此刻他面容恐怖,不由心中一震。
辛捷不料這兩人會出手,不由心中大喜,他豪性遄飛地長笑一聲,叮然陡響,劍光閃處,梅香寶劍已到了手上。
凌風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令人暈眩的光彩。
他瀟洒地一跨步間,長劍也到了手中。
辛捷低聲對凌風道:
「那為首的矮和尚由我對付——」
話聲未已,刷刷兩聲。
那武林之秀孫倚重及天魔金欹一起縱到身邊。
金魯厄雖見過兩人,卻不知他們姓名,遂冷笑一聲問道:
「敢問兩位尊姓大名?」
孫倚重哈哈笑道:
「打就打,問這個幹麼?」
那天魔金欹卻哼都不哼一聲,竟是根本不加理睬!
金魯厄氣極反而仰天長笑,半晌才止住笑聲,恨聲道:
「小子們休狂,今日就是你等斃命之時!」
聲響方歇,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