恆河三佛不料他耍出這一手,一怔之下急叫一聲,也如飛追去,只剩下呆跪在地上的十八個少林弟子——
平凡上人極喜辛捷,他知道恆河三佛是要殺了辛捷,用辛捷的頭顱到中原去鎮壓人心,替他徒兒金魯厄出氣,一面疾奔,一面低聲對辛捷道:
「那幾個天竺老鬼是想要你小命,我老人家不依,但我一個人卻不是他們的對手,為今只有一條路好走——」
辛捷冰雪聰明,介面道:
「到小戢島去!」
平凡上人道:
「正是,咱們快趕!」
辛捷沉吟了一會道:
「只是,只是——」
平凡上人道:「只是什麼?」
辛捷道:
「只是怕那慧大師不肯——」
平凡上人道:「我好歹要激她出手——我們一到小戢島,待我上了岸,你立刻駕船到無極島去找那無恨生,那『恆河三佛』武功強極了,只怕我與慧大師兩人抵不住。」
辛捷一聽要到無極島去,頓時心中一震,菁兒那如花嬌靨立刻浮上心頭。
平凡上人挽著辛捷奔到海邊,距那小艇尚有十丈,已是騰空飛起,人落在小舟,衝力卻恰巧使小艇沖入海水中,借著一個浪退回,小舟已駛出丈余。
辛捷一把操起木槳,猛力一扳,小舟如箭而前,平凡上人卻站船上雙袖連揮,用內力鼓舟前進。
辛捷雖然不善駕船,但他臂勁極強,一槳扳出不下數百斤,是以不消幾扳,船兒已到了海中。
回首一望,那恆河三佛及金魯厄也匆匆趕到海邊,跳上一條大船,啟錨追來。
大船上帆槳並用,極是快捷,但辛捷這邊卻仗著小舟輕快,是以不致被趕上。
再劃得幾槳,辛捷抽空回首一看,只見三個紅衣僧都站在船上用衣袖鼓船前進,是以大船速度大增,竟是漸漸迫近——
平凡上人俯身在船頭提起鐵錨,將繩子扯去,待大船追近,突然徒手將鐵錨打出——
平凡上人何等功力,那鐵錨竟挾嗚嗚之怪響,疾如流星地飛了過來,拍的一聲,大船上竟有三張主帆因桅梁被折,落了下來,那大船速度頓時一減——
辛捷連忙乘機運槳如飛,船飛如箭。
一個大浪掀起小舟,小戢島已模糊在望——
波濤洶湧,浪花拍擊處,激起漫天水星——
平凡上人站在船首,真力灌注,雙袖交相往後拂出,內家真力發出,再加上辛捷那每一下都有幾百斤的力道扳槳,船更是有如天馬行空。
辛捷不時回首眺望,果然那艘船仍然在後面追,而且速度也甚是驚人,並沒有愈距愈遠的趨勢。
小戢島已然在望,平凡上人雙袖猛然一拂,小舟登時如脫弦之箭,一衝之下,距岸邊僅有十丈開外。
平凡上人驀然順著船勢一衝,身體騰空而起,由於小船前進的力道,加上平凡上人蓋世輕功,竟一掠十丈,剛剛落足在岸上,辛捷一語不發,操槳一扳,轉過船首向無極島離去。
平凡上人才上得岸,「恆河三佛」的船也已迫近了,平凡上人駐足遙望,瞥見三佛在船上,用內力催舟,閃電即近,一起掠上岸邊。
平凡上人清嘯一聲,吼道:「接招——」
乘那三佛身子仍在空中,劈空一拳猛劈而出。
這一拳威勢好大,發出的勁風直襲三人。三人身在空中,真氣提不上來,不由大驚齊呼。
為首一個披髮頭陀怒叱一聲,猛力一拳由上壓擊而下,平凡上人哈哈大笑,拳式突然全收,等那頭陀招式用老,左拳閃電劈出,竟用的是「烘雲托月」硬打硬撞之式!
那頭陀一來身在空中,二來真氣已然混濁,硬撞之下,身體被平凡上人一擊之力帶得翻了一個筋斗,往海心直落下去,而平凡上人卻穩立有若泰山,僅僅衣袂拂起而已。
驀地里,船中飛出一塊船板,正落在那頭陀足下,頭陀借力一躍,已落在岸上,船上也跟著掠出一人,看那儒生打扮,正是那在無為廳見過的金魯厄!
平凡上人一擊之下,挫了那「恆河三佛」的首一位,哈哈一笑,回身掠開,往島心奔去。
「恆河三佛」在「大戢島」上見過這僧人的功夫,自知單打獨鬥自己三人都沒有取勝的把握,但如今四人在一起,不再遲疑,飛也似往大戢島主奔去的方向猛追。
平凡上人雖然功力蓋世,但對方三人的功力實在太強,自知以一敵三決無勝理,是以出主意引三人到小戢島上,想合同慧大師聯手抗敵,心思一動,身體猛然一轉,向那石林所布的「歸元古陣」竄去。
「恆河三佛」腳程不慢,平凡大師才入得石林,三人也已跟到,恆河三佛此次入中原本要見見挫敗自己兩個得意門徒的少年,哪知卻逢高手,尤其是平凡上人,功力似還在自己三人之上,三人心中惴然不服,是以臨時改變計畫,決心和平凡上人好好較量一番。
三佛的見識也甚為多廣,一瞥之下,已知這石林正是所布的一種什麼陣法,但三人自視極高,釋然不懼,搶步入陣,連金魯厄也跟進石林。
平凡上人曾被小戢島主用這古陣困了近十年,還是辛捷指示,才得以出陣,這對他的印象可說極為深刻,是以事隔甚久,竟也能記得這古怪的陣法,左轉右彎,轉出陣來,卻見恆河三佛一行四人在古陣中東繞西轉,顯然已被困住,不由哈哈大笑。
要知這歸元古陣以平凡上人參禪十年,仍不可解,恆河三佛再大本領,也自然被困在石林內。
平凡上人有過這種經驗,這時見又有人和自己一樣被困,他本性不羈,不由哈哈大笑,神色間十分欣喜滑稽。
平凡上人得意了一陣,心念一動,飛快往島里奔去,想找那小戢島主慧大師來對敵。
小戢島方圓不過十里,平凡大師此等腳程,哪消片刻,便來到島心,進入房中,卻不見人影,小戢島主分明不在島上,心中不由大失所望,又驚又急。
須知平凡上人雖然為人不羈,但好勝心卻極為濃厚,他和慧大師為爭強賭勝,一困就是十年,由此便可見一斑。他平日總以為自己功力是蓋世無敵,而現在卻逢異邦來三個高手,說實話功夫竟不在他之下,而且口口聲聲要吞沒整個武林,他的功夫是來自中原,豈能容異邦野人作如此非份,況且他還是一個極端好勝的人哩!是以他出計想使「世外三仙」一起和那「恆河三佛」拚鬥一下子,瞧瞧到底是中原武學勝還是異域強。
他有這個決心,但偏慧大師好似不在山上,眼見自己一人決計敵不住三人,假若他不敵,世外三仙其餘二子就是聯手也不見得敵得住「恆河三佛」,那麼中原將永久淪為異族人的武力統治!
他可沒有想到自己可以趁三佛仍困在陣中一走了之,皆因他乃是何等人物,根本想不到這一頭上來!
他猛一頓足,反身便走。
驀地里——
「轟」的一聲,像是什麼重物墜地,隱隱的,小島都有一點震動的樣子,平凡上人微吃一驚,心念一動,已知必是恆河三佛走不出古陣,竟用蠻力動手推折石筍。
當年他被困時,也曾想用力推斷石筍,但心知假若能推折石林,自己功力必會損失一甲子以上,看來這恆河三佛竟也作如此打算了,最糟的是對方有三個人,人家三人聯手齊推,不但可以減少操作,而且可以一一把此古陣毀掉。
他知道這古陣乃是慧大師花了極大的力量才建成,自己自以為妙計把敵人引入古陣,假若因此毀陣,自己實在對不起她,心中一動,身體已騰空掠到陣前。
陣中恆河三佛正準備合手硬擊第二根石筍,平凡大師心中一急,大叱道:「喂,有本領的走出陣來——」
那三佛中第二位,亦即是金魯厄的師父哈哈笑道:
「我們還以為這陣有什麼古怪,老實說,這樣一個陣,我們還不放它在眼內哩——」
他雖然會說漢語,但卻生硬,不若他徒兒金魯厄純熟。
話聲尚未落下,驀地里就是石林後面一個聲音冷冷介面道:
「好大的口氣,你倒試試看。」
恆河三佛大吃一驚,以他們自己的功夫,十丈之內,落葉可辨,這會兒竟有人無聲無息走來,他們不能發覺,這份輕功,可說駭所聽聞的了。
平凡上人心中已知必是慧大師,心中大喜,高聲道:
「老尼婆,快來,來得正好——」
石林後慧大師冷然一哼,恆河三佛驀見眼前一花,慧大師已由石林後掠到石林前和平凡上人相對而立。
這一個身法古怪已極,三佛沒有人能清楚看見人家是怎麼樣掠過的,世間竟有這樣的輕功,三佛都不由大驚失色。平凡上人看在眼內,暗笑忖道:
「老尼婆這一套『詰摩步法』果是舉世無雙,神妙無比,莫說你恆河三佛,就是老衲也自嘆弗如哩!」
慧大師掠到平凡上人面前,冷然道:
「臭和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