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九回 蜀中唐門

金梅齡也是又氣又羞,她到底面嫩,不好意思去拉方少魌,現在反倒希望金欹能將方少魌搶去。

天魔金欹和辛捷在艙中早交過了手,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辛捷還略差一籌,他為人陰險,腹中暗暗盤算,該怎麼樣來應付辛捷。

四人關係複雜,各有心事,竟都愣住了。

忽地金梅齡腹中「咕」地一聲響,原來她已餓極了,方少魌噗哧笑了出來,金梅齡喝道:「你笑什麼?好不要臉,我從來也沒有看過比你再不要臉的人,緊緊抱著人家做什麼?」

方少魌反唇道:「你才不要臉呢,我喜歡抱捷哥哥,捷哥哥喜歡我抱,你憑什麼資格管?噢!捷哥哥,你說是不是呢?」

辛捷更是叫苦,嚇得說不出話來,天魔金欹連聲冷笑,金梅齡也氣得滿臉通紅,突然說道:「我是捷哥哥的妻子,當然可以管。」

方少魌雙手一松,拍手笑道:「呀,這個人好不要臉,硬說是人家的老婆,羞不羞,羞不羞。」

天魔金欹大為奇怪,他素知這位師妹雖然艷如桃李,但卻冷若冰霜,平常男子多看她一眼都要倒霉,今日怎地改了常態,當著人面,說是人家的老婆,不禁喝道:「師妹,你怎麼回事?」

金梅齡又羞又急又氣,眼淚又一粒粒往下掉,辛捷見了,想起她對自己的一切,再想起她順從的忍受著自己瘋狂時的嫵媚,不禁心中大為不忍,「嗖」地身形一掠,一把將金梅齡拉在身旁,高聲說道:「她是我的太太。」

天魔金欹更奇,那邊方少魌卻哇地一聲,坐倒地上哭了起來,天魔金欹暗忖:「這是我的機會來了。」走了過去,拍著方少魌的肩頭道:「不要哭,不要哭。」方少魌看見辛捷居然承認另一女人是他太太,想起自己和他的那一番山盟海誓,越想越覺得委屈,哭得悲慘已極。

聽得有人勸她,她也不管那人是誰,便倒到那人的懷裡痛哭起來。

天魔金欹暗自得意,口中卻罵道:「這種虛情假意的人,你理他幹什麼,走,我們到別處去。」

辛捷心中也很難受,他並非不愛方少魌,但又不能不如此做。

哪知方少魌突地跳了起來,往江邊跑去,原來此地亦離水面很近,辛捷大驚,忖道:「莫非她要自殺?」來不及再想,身形一晃,趕了過去。

他武功高出方少魌不知多少倍,眼看追上,身後突然有一道勁風襲來,他反手想抄,突地想起所中之毒,身軀一扭,一塊石子自身側飛過,接著天魔金欹已怒喝著接了過去。

辛捷雙掌一錯,十指全張,分點金欹「沉香」、「玄關」、「玄珠」、「定玉」、「將台」、「肩雲」六處要穴,出手狠辣,再不容情。

天魔金欹怒喝連連,施展開「陰掌七十二式」,掌影翻飛、劈、鎮、撩、打、點,全是進攻。

兩人身形俱快,晃眼便攻了十數招,忽聽噗的一聲,方少魌已跳進長江了。

兩人顧不得再廝拼,齊都住了手,向江邊奔去,但只見江水悠悠,哪還有方少魌的人影?

兩人俱都不會水,金欹雖略識水性,但若要他下水救人,也萬萬做不到,兩人愣在江邊,誰都不敢往下跳,金梅齡也跑了過來,看見辛捷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生氣,但想到方少魌為情喪命,又覺惋然。

辛捷想到方少魌對自己亦是一往情深,如今卻又不明不白地死去,滿腔怒火,都發在天魔金欹身上。

哪知天魔金欹對辛捷亦是恨入骨髓,一聲:「都是你!」雙掌齊出,「硃筆點冊」、「冤魂纏腿」,上下兩招,迅如奔雷。

辛捷左掌拍出,忽地化做三個掌圈,正是「虯枝劍法」里的「梅花三弄」,辛捷以掌作劍,連削帶打,右掌下切,橫截金欹左腕。

金欹心頭一凜,撤招變式,兩人又打做一處。此番兩人俱都胸懷怨毒,下手更不容情,掌風呼呼,將金梅齡的衣袂都震得飛舞了起來。

金梅齡見他二人又動上了手,芳心紊亂,不知該如何是好,這兩人一個是她的師兄,一個卻是她的「丈夫」,她勢不能插手相助任何一方,以她功力,又不能化解,只有眼睜睜地看著,連肚餓都忘了。

辛捷三次和天魔金欹動手,都不能取勝,心裡暗暗著急,怎地出師以來,第一次和人交手,就苦戰不下,還談什麼其他的大事?

他哪裡知道這「天魔金欹」年紀雖輕,卻已名震江湖,連「崆峒」三絕劍,那等倨傲的角色,都要懼他個三分,若然此刻有個江湖豪士見到有人能和「天魔金欹」戰個平手,怕不要嚇得跳起來。

何況天魔金欹對敵經驗遠勝辛捷,是以辛捷功力雖略勝一籌,但卻也只能打個平手。

但是兩人動手時間一長,那天魔金欹卻漸感不支,這一天多來,他不但未飲未食,而且休息都沒有休息過一下。

金欹心中有數,知道再打下去,自己必定落敗,看自己師妹的樣子,非但不會幫自己的忙,不反過來打自己就算好的了。

他知道動手之處,三面都是曠野,另一面卻是長江,連逃都無法逃,暗叫一聲:「苦也。」招式更見凌厲,簡直是拚命了。

辛捷更是半點也不敢鬆懈,須知他一次中毒之後,對「毒君」的毒,心中深懷畏懼,這天魔金欹既是金一鵬的大弟子,說不定還有什麼毒物,是以他半點也不敢放鬆,怕金欹乘隙施毒。

他卻不知,這天魔金欹囊中的毒藥暗器如果都帶在身旁,怕不早就施展了,還會等到已動上手的時候。

原來金欹出江湖,根本沒有碰到過敵手,不免心高氣傲,將暗器都置於他處不用,此刻他心裡也後悔不已,埋怨自己沒有將毒藥、暗器放在身上。

忽地江中飛快地駛來一艘小船,乘風破浪,在這江面上飛快地行走,速度快得驚人,金梅齡眼觀四路,看到這小船竟是向自己存身之處駛來,心中一驚,她隨金一鵬遨遊多處,一眼便看出這船來勢驚人,以這樣的小船,有這樣的速度,想見船上的人也不是常人。

小船在岸邊打了轉,便停泊在岸邊,船上跳下三個人來,辛捷和金欹動手之處正在岸邊,這兩人俱是高手,雖在全神對敵,卻也發現岸上來了幾個人,但倆人卻誰也不敢先住手,予對方可乘之機。

那船上下來的是兩男一女,一個是枯瘦老者,另外一男一女卻是年輕人,衣著俱皆華麗,像是豪門世家的公子小姐。

那三人一下了船,就站在岸邊,也不出聲,但三人面上都帶著驚異之色望著辛捷與金欹二人的比斗,那少女低聲向老者嘀咕了幾句,老者微搖了搖頭,但他們語音極低,聽不出究竟說了些什麼。

那少年兩眼卻直勾勾地盯著金梅齡,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打轉。

金梅齡見那少年容貌雖亦甚俊美,但眼角下垂,目光不正,不像個好人,心中不禁有氣,暗忖:「姑娘等會非教訓教訓你不可。」

忽地她看到這三人身上都斜背著個鹿皮鏢囊,心中一動,忖道:「莫非就是他們?」心中疑念頓起,目光也不禁直朝那邊望,那少年微微一笑緩緩走了過來,細聲細氣說道:「金姑娘,你好。」

那少年一口道出她的姓,金梅齡嚇了一跳。

她本想問:「你怎樣知道我的姓?」但看這少年賊眉賊眼的,心裡氣更大,頭一轉,不去理他。

那少年嘻嘻笑了起來,道:「金姑娘好大的架子。」金梅齡氣往上撞,忽又念頭一轉,忍下了氣,說道:「閣下貴姓?」

那少年眼睛眯成一條線,剛想說話,忽地一聲怒叱,接著砰然一聲大震,轉頭一看,比斗著的兩人此刻已分勝負。

原來天魔金欹招式越發犀利,他自己卻知道已是強弩之末,不出險招,今日勢必難逃活命。

辛捷亦想早些了卻,掌法中又雜以劍法,身形飄忽圍著金欹打轉,他聰明絕頂,見到金欹的狠打,心中亦已有數,知道他真氣已經不繼。

這時金欹一掌引滿,向他肩頭打來,他索性不招架,將全身真氣都滿注右肩上,拼著捱他一掌。

天魔金欹一聲怒叱,一掌方自擊中,哪知胸口砰然也著了一掌,身軀直飛了出去,哇地吐出一口鮮血,氣喘不已。

辛捷雖然得除強敵,但自己肩頭中了一掌,雖是金欹真氣已弱時擊出,而他亦早有準備,但他半身也是發麻,他暗暗嘆了口氣,雄心壯志,頓時冷卻了一半,忖道:「我連他都勝得如此艱苦,要勝那天下第一劍,豈非更難了。」

金梅齡見辛捷彷彿搖搖欲倒,驚呼著竄了過去,伸手扶著他,低聲問道:「你傷得重不重?」

那華服少年見金梅齡與他如此親熱,嘴裡泛起一絲獰笑,忖道:「索性連這小子也一起送終。」伸手入囊,取出一隻烏油油的手套,套在左手上,走過去朝金梅齡陰笑道:「現在姑娘知道我是誰了吧!」手一揚,將那隻套著手套的手放在金梅齡眼前。

辛捷劇斗已休,放眼一看這幾人,心中正在奇怪著這幾人的來歷,此刻見那少年冷笑著走過來,忖道:「難道這些

上一章目錄+書簽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