町田市是東京的城郊住宅區,城市面貌迅猛發展。隨著電車駛近車站,窗外是一派住宅樓鱗次櫛比的市街風景。車站周圍欣欣向榮,呈現新興城市街頭商店的熱鬧景象。車站廣場附近有收費停車場,大約停有二十輛轎車和小型卡車,還有許多停車位置。也許是白天的緣故,許多車輛都在路上行駛。在入口處收費站那裡,身著工作服的老人正因無所事事在看書。
羽根村妙子曾經見過尾形恆子的自備車,與小山修三都記得她的車牌號,於是環視停車場上的所有車輛,但是結果沒有發現那輛車。
「這裡沒有小轎車!」羽根村妙子眺望著停車場說。
這話引起了小山修三的回憶。
記得平島庄次的書面報告說,尾形恆子回收記錄紙帶時駕駛的是白色小轎車。除車牌號外,車身顏色也是一條線索。但是這裡並沒有小轎車,可能是尾形恆子駕車出去或者停在自己家裡。
尾形恆子家住中森町第二街5-6。根據車站廣場上的大型指示地圖計算,距離這裡有相當路程。開往那裡的巴士,十分鐘後發車。他倆在中森郵局門前的巴士車站下車。
坐落在平地上的巴士道路,是連接橫濱和八王子的町田大街。中森町的位置,是在町田市與橫濱之間靠近橫濱的地方。這一帶可以說是面貌一新,與其說是新街,倒不如說是新開發的住宅城,到處是東京都經營的大型住宅樓。
不用說,第二街5-6是真實的地址。從郵局門前往南走,一路上是雜樹林,筆直的道路兩側是緊挨著的小店和住宅。小店和住宅之間有好些小十字路,第二街5號就在第三條十字路東面進去的地方。那裡有分成小塊出售的土地,建有新住宅區和過去流傳至今相互連接在一起的農家。新住宅面積狹窄,但擁有院子和小片樹叢。五六家農家聚集在一起,周圍是防風樹林。
十字路口豎有嚮導地圖,指示各自住宅的位置。
嚮導地圖裡,有「尾形家」字樣。他倆以此為目標朝前行走,這一帶幾乎沒有人經過。
羽根村妙子搗了一下小山修三的胳膊肘,她發現道路右側有「尾形家」門牌。總佔地面積有大約二百六十多平方米,裡面的日本式二層樓房的建築佔地面積有大約八十多平方米。
表面看上去,這幢住宅從建成到現在大約有七八年歷史,旁邊有捲簾門緊閉的小車庫。不光車庫,連大門和其他所有的門都關得緊緊的。
小山修三和羽根村妙子並肩經過尾形家門前後,走了一百多米,這裡住宅很少,是一大片雜樹林、稻田和旱地,走到路延伸到旱地里的地方停住腳步。
羽根村妙子說:「那好像是她家!」
「不從尾形家門前經過好嗎?」
「你看見了嗎?」
『哎,看見什麼啦?』小山修三問道。
羽根村妙子始起眼睛望著他的臉:「尾形家對面路上聚集著四五個鄰居家的婦女,好像站在那裡說什麼來著。剛才經過時,我朝那裡瞅了一眼。」
「我沒看你那邊。像現在這種時候正是主婦們準備傍晚出門購物的時候,也是她們一起拉家常的時候。」
「不,她們好像在悄悄說著什麼,與平時在井邊洗衣服聊天的氣氛不一樣。其中,有兩個婦女臉朝著尾形家張望。」
「你是邊走邊看,也只是稍稍掃視了一下就觀察得那麼仔細。」
「那情景是瞬間映入眼帘的,也算是我的直感吧。我想她們相互是在談論尾形家,並且不是什麼吉利的話!是啊,婦女們聚集在路上打堆聊天不會是什麼好事,大多是幸災樂禍之類的,從她們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認為,那些主婦之間的悄俏話肯定是說尾形家,好像說鐵將軍把門是意味著尾形家遇上倒霉的事了。」
「你是說遇上倒霉的事了?」
「喂,我總覺得是那樣的,門窗緊閉的尾形家多半有不幸的事。」
「那你去婦女那裡打聽一下好嗎?我是男的,不方便打聽那樣的事,憑我的直覺她們暫時還不會離開。」
「可我不知道怎麼問。」
「你裝作保險公司或者化妝品公司的收款員或者其他什麼不就行了嗎。你就說,我去過尾形女士的家,可好像家裡沒有人,大概是外出旅遊了吧?如果她們竊竊私語的內容是尾形家的事,肯定會對你有反應的。」
羽根村妙子被小山修三這麼一說,似乎下了決心似的,獨自一人邁開腳步,朝著來的地方轉過身,再次來到尾形家的門前,羽根村妙子治頭望著鐵將軍把門的房子,用手按門框上的門鈴,然後擺出等待屋裡回答那樣的姿勢。
這當兒,一直站在對面路上的四個鄰居婦女不約而同地轉過臉朝著她。
羽根村妙子心想,果然像小山修三說的那樣,她們把大門緊閉的尾形家作為談論的話題,見有客人來訪,注意力自然轉移到了羽根村妙子的身上。
羽根村妙子背對著她們又按了一下門鈴,屋裡仍然沒有反應,於是裝作束手無策的模樣望著尾形家。
「喂喂。」身後傳來招呼聲,「尾形家沒有人。」
羽根村妙子轉過臉來,看見四個婦女中間有個戴黑邊眼統、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搖搖頭。於是她便朝她們那裡走去。
「我是生命保險公司的。」她把長發朗上攜,盡量裝出業務員臉上的微笑,「……尾形家沒有人嗎?」
除戴眼鏡的胖女人外,還有臉色不佳的女人、矮個女人和肩膀較寬的女人,年齡大約都在三四十歲。那個從身後喊她的女人是年齡最大的。
「你是找尾形家丈夫還是夫人?」還是那個戴黑邊眼鏡的女人問道。
「是尾形夫人。」
「如果是找夫人,可能有相當一段時間不會回來。」戴眼鏡女人的語氣有點冷言冷語。
「您說的相當一段時間是兩三天還是大約一個星期?」羽根村妙子進一步用溫和的語氣問對方,「哎呀,那,什麼時候回來呢?」
戴眼鏡女人和其他三個婦女無聲地相互對視。
「是夫婦一起外出旅行嗎?」
「不,就夫人一個人,好像不是旅行。」
「哦,原來是這樣。其實,是夫人打電話約我今天來的,也就登門拜訪了,沒想到……」
「那是什麼時候的電話?」矮個瘦女人間道,說話頻率相當快。
「是呀!」羽根村妙子覺得不能屁出破綻,小心翼翼地說是十天前。
「嗯,十天前?如果是十天前,夫人還在家吧。她是一星期前不見的。」
戴眼鏡婦女對其他三個婦女說。
聽說一星期前尾形恆子就不見了,羽根村妙子大吃一驚。說「不見了」那不是一般說法。如果不是去旅行,該會是什麼呢?
「大概有什麼事吧?」戴眼鏡婦女似乎代表大家說,可其他三個婦女也面面相覷,臉上是複雜表情、似乎不太願意向別人泄露他人隱私,但也不太想隱瞞真情,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。
戴眼鏡婦女好像不是那樣的心理,嘴巴微微張開,好像是在等羽根村妙子進一步詢問。
「那個,如果說尾形夫人有事,是不是擔心什麼……」羽根村妙子皺著眉頭,極力表現出為客戶擔憂的神情。
「哎呀……」戴眼鏡婦女遲疑了一下想說的話,像商量徵求意見那樣看著其他三人臉上的表情,她們好像是用微笑在相互交談。
「那個……她是我的老客戶,我絕對不會把你們告訴我的情況透露給其他人。」羽根村妙子低聲說道,臉上的表情一半是擔憂尾形家,一半是主動與她們親近。
也不知是什麼時候,她已經站在她們身邊。
「既然是工作,那我就告訴你吧!」戴眼鏡婦女終於翕動起嘴唇。
「好,請說!不管被怎麼問,我絕不對別人講!」羽根村妙子再次像發誓那樣對她們說。
「那就拜託你了!請一定要保密。別說出是我們給你提供這情況的。」
「您不必擔心。」
「其實……」戴眼鏡主婦又朝那三個婦女掃了一眼。「尾形夫人一星期前就下落不明了!」她來到羽根村妙子身邊,嘴湊到耳邊壓低嗓音說。
「哎,那是真的嗎?」
看到羽根村妙子瞠目結舌的表情,主婦們覺得像自己預料的那樣感到滿足,連連點頭。
「是真的。其實,她丈夫已經於四天前向警方報案了,要求尋找。」
由於這情況太出乎意料,羽根村妙子一下懵了,說不出話來,只是兩眼瞪得眼眸快要蹦出眼眶似的。其實,儘管是意外,但……
「我真不敢相信!那麼,尾形夫人的行蹤還沒有線索嗎,」羽根村妙子咽了口唾沫問道。
「聽說警方跟她丈夫聯繫過,說是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」
羽根村妙子從平島庄次那裡聽說道,尾形恆子和她丈夫兩人一起生活。